凡煙小說

第126章 悲涼之心~空虛的美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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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,星星……”季亙擡頭。這個望天的動作顯得她脖頸白晳且長。王營新又詩興大發,“你就像一只戴著王冠的天鵝……”

“你就像一只癩蛤蟆。”季亙順利地接了下句。癩蛤蟆於是伸了伸舌頭——對,王營新伸了伸舌頭,“我想當青蛙……”

“你就像一只癩青蛙,哈哈哈。”季亙始終很無情地哈哈哈著。王營新作嚴肅狀,“不要打岔美女!……那你都知道這些詩的意思了?”

“知道。”

季亙輕描淡寫。王營新已經激動得手都在抖了。她站起來,抓著書本的封面。季亙的秋千晃來晃去,

“你都知道啊!知道為什麽……為什麽不告訴我……”王營新吞吞吐吐地說。激動的,這家夥是激動的。看到她那臉色季亙就不開心,“王營新,我問你,是我重要還是比賽重要?”

“……”王營新語塞。她變得憂傷了,書差點從手裏掉落。她想了半天回答,“如果我的回答是比賽更重要美女你生氣嗎……”

“絕對會生氣。”季亙黯然了。王營新沈默,季亙也沈默……兩分鐘後,季亙伸出手,“好吧,我知道了,就是這樣吧……把紙條給我,還有,筆。”

“筆……”

王營新從口袋裏拿出了筆。常見的藍色透明塑料圓珠筆。幾個折得挺整齊的小紙塊和筆一起遞到了季亙面前。季亙看著王營新的手,說了一句,“其實你皮膚還挺白的嘛。”

“是這星光太蒼白。”王營新真心地說,“這是病態的光,造成了視覺上的錯覺。”

季亙又看了王營新一眼,看眼睛。王營新眨眨眼,作出聰明人的眼神,希望這可以有助於和季亙達成一種默契:

一種,“我愛你,這是沈默的愛,我知道一切,沒關系,我愛你”的默契。她希望季亙接受這份愛。

曉(奩)妝秀靨,夜帳減香筒

季亙寫下了第一個字。圓珠筆尖有些澀並不好寫。

“王營新你知道嗎……我經常覺得學習,考試,比賽之類的事情很可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王營新好像是不知道硬充知道的神色。但是她自我感覺不是這樣。“我真的知道。因為你看起來十分神經質。”

“神經質啊……”季亙不無悲傷地寫下了第二個字,在括號裏:

客(飲)杯中酒,駝悲千萬春

神經質?

“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變得正常。我並不喜歡正常這個詞所代表的庸俗的氣息……可是,還是想要變得像以前那樣,不難過,也不絕望啊。我並不是一生下來就是這樣的。”

好像快哭了一樣。看著季亙的臉色,王營新覺得自己傷害了她。可是怎樣安慰呢?王營新在自己有限的經驗裏尋找她所要的答案。

不要難過。

不要悲傷。

因為我會愛你的……這樣的句子怎麽樣?

“不要難過。我愛你的一切。”王營新口氣平緩地告訴她,“所以你可以不用追求改變,回歸之類的……因為我現在確實很愛你。”

“真的?”

季亙補全第三句詩。(淡)蛾流平碧,薄日眇陰悴。“我怎麽能相信你,你告訴我我憑什麽相信你。你誠實得可笑,你說你更重視比賽,你希望通過比賽得到什麽是嗎?你希望可以得到交換生的名額,那樣你就可以像天鵝般展翅飛翔,而不是一只鴨子是嗎……你,不是癩蛤蟆,不是青蛙,你是鴨子……”

眼淚掉在地上。王營新的心隨著季亙的一滴淚落地而顫動了一下。

悲傷的她。

是否就此無能為力的我。

別是這樣的故事啊。別是這樣的角色啊。我,總覺得自己不是那麽弱小的人。

“誠然,有一部分是你說的這樣。”

王營新抓了抓頭發。又有星星掉她頭上了。不過這次不是紙折的星星,是流星。在天空中劃過一道淒美光芒後,流星的灰燼四散飄在空中——

是啊,這不科學。這並不是科學書告訴我們的流星。王營新搖搖頭,“但是我只是出於保守的習慣而那樣回答了……說不定我更在意你呢,為了你付出大的代價也說不定。”

“說不定?不確定是嗎?”

第四個字。(芙)蓉凝紅得秋色,蘭臉別春啼脈脈

“是不確定來著。”王營新此刻並不心虛,“我想其實大美女你本人也沒什麽能確定的事吧?混亂之際覺得自己瘋狂,鎮定之後覺得自己並不那麽糟——這不是人之常情嗎?你只是想當然地覺得這樣、那樣而已……”王營新勉強皺了一下眉,眼角出現幾條細紋。“不過你可以怎麽想就怎麽想。這沒關系。希望你不要有負擔。我想告訴你的只是……我雖然不是什麽特別好的人,不過,相信我一下也無妨。”

“你真自信。”

有人輕輕嘆息了一聲。王營新確信那不是自己的聲音。

“我不太自信。不過肯定也不自卑。”

王營新毫不避怯地回答道。第五個字就在她說話的時間裏寫成了。瀉酒木蘭椒葉蓋,病客(扶)起種菱絲……

夜空有一種妖艷的味道。純情的白色星星好像不那麽單純了。

“我現在沒有自卑的理由啊。我只是在強調我愛你,這件事。”王營新說了“強調”這兩字,並且進一步強調,“看,我沒有說謊。你是在擔心我愛你不夠吧。”

“你愛我嗎?愛過嗎?你真的認識我嗎?”

季亙擡頭,冰冷的眼淚像是凝固了一樣。那實在是很難受。“你知道分野裏的形像是虛假的。”

“對啊,是設定好了的……說不定真實的季亙不是這樣的啊。”

王營新略有些失重的感覺。失控。“那我能說我愛分野裏的季亙大美女嗎?”

“跟你說話的是我,是真實的我啊。”

季亙輕輕地哭泣著。她還是認真地補充著詩句。王營新頭一回覺得自己心裏有那麽多的悲傷。她第一次發現分野的荒謬之處。眼前的是活生生的人,有快樂,有更多的難過……

“我也愛你的。”王營新厚臉皮地補充。雖然臉皮是厚的,但是心很單薄。心裏的想法,也是真實不虛假的,“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在現實裏到底是什麽樣的人。”

(曝)背臥東亭,桃花滿肌骨——像桃花瓣一樣,粉色的光芒掉落在地上。

一片片心碎的聲音啊,哢哢哢哢……

“這樣說愛也沒問題吧。”王營新看著季亙手中搖動的筆桿。她舉起了右手,“我以我的人格發誓我愛你。”

“你的人格在哪兒呢?”

一抹淒涼的微笑。王營新指著天,“我的人格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樣明亮,真的——活著的我,絕對不會以自己的人格開玩笑,嗯。”

最後的“嗯”非常鄭重。季亙是恍惚寫下那個“秋”字的。染羅衣,(秋)藍難著色……

“我感到非常孤獨。”

“不孤獨。”

王營新將一片悲涼之心化作了無窮的熱愛,“我愛你……所以你不孤獨!”

“不要,就是很孤獨。”季亙難過地咬住嘴唇,“才不相信你。”

“我愛你。”

在滿天離奇的假星星下王營新沖動地上前一步,單膝跪地,抓住季亙的左手。握著她像是粉團般的手王營新有種一點也不敢用力的緊張感。所以她低下頭非常小心地吻在季亙的手背上。無暇的肌膚,觸感比嘴唇更細膩,王營新怦然心動……所謂心動是非常劇烈的心跳。

“還有最後一個字了。”

季亙無動於衷地補全最後一句,潘令在河(陽),無人死芳色,然後抽回了自己的左手。王營新擡頭看到了她的眼睛。那雙眼睛看起來幾乎沒有感情。王營新不相信季亙是這樣的人。

“因為覺得我不愛你嗎?”王營新深吸一口氣,“你相信不相信都好,我話說出了,不會改變。我愛你。”

幾張紙條,遞到了王營新眼前。季亙說,“你不就是想要這個嗎?只要破譯了這個密碼你就滿意了吧?”

“不要這樣說得好像我參加這比賽不成功就成仁一樣!”

王營新鼓起勇氣說,“我不是那種人。在這世界上獲得愛比獲得成功重要,我知道。”

“得了吧。”

季亙一句話將王營新的決心否定掉了。她從秋千上跳下來,放開鐵鏈。手心被卡得有點疼。

“疼嗎?”王營新問。季亙回答,“和你有關系嗎?看你的唐詩密碼吧。”

“不要。為什麽要這樣對我。你不愛我了嗎。”

王營新淒涼地問。問完了,她一想,又補充說,“好吧,說不定你一開始就不愛我。那麽你說孤獨是因為,我不是你愛的人,你只是把我當成替代品吧……”

手裏握著的一把紙條像是毛毛蟲一樣。王營新擠出一個笑,“總之不要覺得孤獨。”

星星靜靜地旋轉著,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旋轉著。不確定那星星是根本沒有動,還是由於轉速太快而顯得像一動不動一樣……

不安。是誰在操縱著這一切?

“只要解開這個密碼……比賽是不是就結束了。比賽結束後我要來找你。”

王營新將紙條展開看了起來,說著,“我確實想知道現實裏的季亙是什麽人,除了一樣的漂亮之外,還有什麽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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